《东瀛遗墨记》
暮春时节,京城古玩市场照例挤满了\"淘宝\"的闲人。我踱步其间,忽闻一老者谈及\"海外遗珍\",不由得驻足细听。这倒叫我想起马未都先生一桩旧事来。
马先生是当今收藏界的\"老江湖\",眼力之毒,堪比古之\"金石眼\"。他曾言及东瀛之行,见一奇物,至今思之犹觉\"骨鲠在喉\"。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他随专家团访日,在东京某收藏家的\"藏珍阁\"中,赫然见一纸泛黄字帖,上书《嘲王历阳不肯饮酒贴》。
\"那字倒是写得龙飞凤舞,\"马先生后来回忆道,\"笔锋如刀,墨色似铁,乍看确是太白遗风。\"但细观之,那\"不肯\"二字转折处,却透着几分\"做张做致\"的嫌疑。收藏家见状,立即搬出\"专家鉴定书\"为证,说是\"千真万确的盛唐遗墨\"。
说来也怪。这东瀛人为了这张纸,竟不惜\"跨海求证\"。先是遍访扶桑\"鉴古家\",后又\"梯山航海\"来华,在故宫博物院\"叩石垦壤\",查阅典籍。据说还召集过\"品鉴会\",席间诸位\"法眼先生\"各执一词。有说太白从无落款习惯,此必赝品;有辩称此乃\"醉后戏笔\",自然不同常例。
展开剩余56%这倒令我想起太白的酒量公案。马先生曾笑谈,这位\"诗仙\"在《月下独酌》里写得豪迈,实则\"三杯两盏\"便现醉态。唐时酒薄如\"醴酪\",他却自称\"一斗即醉\",可见其量尚不及\"酒中仙\"杜甫。然细考《开元天宝遗事》,太白与友\"连宵痛饮\"的轶事亦非虚言。大约文人墨客总爱\"添油加醋\",将五分醉写成十分狂罢。
那东瀛藏家却言之凿凿,称此帖作于天宝年间,是太白与王历阳\"酒酣耳热\"时的即兴之作。还搬出\"流传有序\"的家谱为证,说是明治年间得自唐人后裔。我闻之不禁莞尔——这故事编得倒比《酉阳杂俎》还精彩三分。
最是\"痛心疾首\"处,在于2017年专家确认为真迹后,日方竟以\"合法收藏\"为由拒绝归还。想来那纸上的墨迹,怕也要为这\"背井离乡\"而\"泪湿青衫\"了。而今\"海外寻宝\"专班虽已成立,此帖却仍在异邦\"顾影自怜\",恰似\"明月不归沉碧海\"。
其实真伪之争倒是其次。这般\"千年遗墨\",纵有疑窦,亦是\"吉光片羽\"。它承载的不仅是太白的\"笔底烟霞\",更是盛唐的\"气象万千\"。每思及此,便觉文化传承如同\"愚公移山\",非一日之功。
愿我辈能继\"精卫填海\"之志,使更多\"流落殊方\"的文明碎片重归故土。毕竟文脉相连,终有\"珠还合浦\"之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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